第233章 绿色的种子-《开局南下,我一统南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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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里希·克劳斯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。
窗外飘着细雪,收音机里播放着德语圣诞歌曲,一切与三个月前那个夜晚并无不同,除了他手中的东西。
第一份文件是一张游戏卡带的封面草图。
标题是西里尔字母与英文双语:《切尔诺贝利的春天》。
画面上是一片被污染的森林,阳光穿透枯枝,一只驯鹿站在废弃的摩天轮下。
卡带右上角印着开发商的标志:明斯克独立游戏工作室“东欧像素”,半年前刚被九黎“柏林遗产”网络通过白手套公司全资收购。
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动画电影企划书,标题《北海之泪》。
故事梗概:1988年,北海石油钻井平台“派珀·阿尔法”爆炸,167名工人葬身火海。幸存者的女儿跨越二十年后追寻真相,发现跨国石油公司与西方政府在安全监管上的合谋掩盖。
第三份文件最薄,只有两页纸,标题用铅笔手写着:
《绿色骨干训练营·第一期——组织化方法入门》
扉页上有一行德语小字:
“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地球。”
“我们只需要确保,他们拯救地球的方式,恰好是让欧洲的工业机器慢下来。”
93年1月,德国科隆国际游戏展。
欧美展区灯火辉煌,一个仅容两人站立的小展台前,却排起了奇怪的队伍,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神情不像来试玩,倒像来朝圣。
《切尔诺贝利的春天》。
玩家扮演一名86年4月26日凌晨的值班工程师。
第一视角,没有背景音乐,只有切尔诺贝利四号机组控制台沉闷的嗡嗡声。
“进行透平机组惰转试验。”屏幕上弹出指令。
你按下按钮。
然后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警报没响。
仪表盘没有任何异常。
你甚至可以去茶水间接一杯咖啡——游戏里的时间流速是真实的,你等待了整整十三分钟,屏幕右上角的数字从1:23跳到了1:36。
然后,屏幕像被巨锤击中般碎裂。
红光。
你的角色死了。
游戏没有结束。
镜头缓缓升起,俯瞰普里皮亚季,那些你从未被告知的事,正以像素的形态沉默呈现:消防员徒手捡拾石墨块,孕妇在放射尘埃中排队领取“碘片”,官员在电话里反复说着“一切在控制中”。
游戏结尾,你以调查委员会成员的身份重返禁区。
三十年过去,森林重新占领街道,野马在废弃的摩天轮下奔跑。
屏幕角落出现一行小字:
“他们告诉你灾难已经过去。”
“但他们没有告诉你,同样的谎言仍在北海,在墨西哥湾,在每一个名字念起来像进步的地方继续。”
《切尔诺贝利的春天》在科隆游戏展没有获得任何奖项。
但三个月后,它在德国的销量突破50万份。
一年后,它被翻译成17种语言,在欧洲青少年群体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“禁忌阅读”现象。
教师们在学校禁止讨论这款游戏,于是孩子们在家里的地下室偷偷通关。
游戏论坛上出现了一种新句式:“这是游戏,也是档案。”
“玩过切尔诺贝利之后,每次看到BP石油的标志都会想起那只驯鹿。”
九黎的投资回报率是:50万美元开发成本,换来一代欧洲年轻人潜意识里“西方工业=隐瞒=谎言”的条件反射。
克劳斯在季度汇报中写道:“他们不会因此走上街头。”
“但他们会在看到石油公司赞助环保展览时,下意识地问:这家公司三年前有过多少次泄漏事故?政府知道多少?什么时候告诉我们?”
“疑问不需要答案,疑问本身就是答案。”
93年5月,戛纳电影节。
《北海之泪》入围“一种关注”单元,被安排在午夜展映单元,这是电影节最边缘的档期,通常是先锋实验电影和政治敏感题材的收容所。
但放映结束时,全场起立鼓掌持续了七分钟。
这是九黎“叙事实验室”与柏林遗产网络合制的第一部动画电影,也是影评人从未见过的类型。
全片87分钟,没有任何反派。
反派是看不见的系统。
故事主线:88年7月6日,英国北海派珀·阿尔法平台,167人死亡,仅67人获救,这是北海油气开发史上最惨重的事故。
女主角艾玛,18岁,父亲是平台电工,死于舱室窒息,调查报告说他是“未能及时撤离”。
但艾玛在父亲遗物中发现一卷录音带,是他在事故发生前两周录给家人的家常话。
背景音里,安全控制室的对讲机反复响起:
“B23模块压力阀报警,请求停机检查。”
“继续生产,周六维修队再上。”
“B23模块压力阀报警——”
“我说继续生产。”
没有人物被塑造为恶人。
安全主管是退伍军人,说话低沉疲惫,他也有妻儿。
石油公司CEO从未露面,只有律师函和声明。
艾玛追寻真相的旅程,也是观众目睹“制度性合谋”的旅程:监管机构的人退休后会去石油公司当顾问。
议会能源委员会的竞选资助名单上,石油企业常年位列前三。
大学教授关于平台安全的研究项目,三分之一经费来自行业基金。
影片结尾,艾玛站在阿伯丁港,远处是新建的平台正驶向北海。
她手中的录音带已经转成了数字文件,上传到一个刚成立的海难遇难者家属论坛。
屏幕渐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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