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绿色的矛-《开局南下,我一统南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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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世界等了十二年才等到里约,我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,才能等到华盛顿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来谴责,我们是来邀请,邀请美国加入人类共同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谴责,”顾问抬起头,“这是挽联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汉娜说,“挽联比骂街更让人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下午,153个国家签署《生物多样性公约》。

    美国席位空置。

    南方国家代表记者会的三句话,当晚登上《纽约时报》网站首页。

    次日出现在巴黎,柏林,伦敦十七家报纸的评论版。

    《卫报》专栏作家写道:“里约有许多沉默,但最响亮的沉默,来自那个空着的座位。”

    92年6月中旬,里约峰会在妥协与失望中闭幕。

    《气候变化框架公约》没有约束性减排目标,《森林原则声明》被批评为“空洞的废话”,《21世纪议程》所需资金连三分之一都没落实。

    但九黎的战略室不关心协议文本。

    他们只关心情绪的流向。

    “美国成功被塑造成唯一的反派,”李征宇在跨洋电话中对克劳斯说,“现在需要第二步:让欧洲人质问自己的政府,为什么你们跟着反派走?”

    “时间窗口?”克劳斯问。

    “三周后,慕尼黑,G7峰会。”

    “七国首脑坐在一起讨论经济,我们要让他们的麦克风里传进街上的口号。”

    克劳斯沉默三秒:“三周足够,但我们需要一个引爆点。”

    “会有的。”

    92年7月3日,慕尼黑。

    G7峰会原定议程是讨论后冷战时代的全球经济复苏,失业问题和对俄罗斯援助。

    但会址周围三公里范围内,两万名抗议者让所有计划都变了形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示威。

    上午十时,玛利亚广场。

    五千名年轻人从八个方向同时涌入,没有人喊领袖口号,没有人举统一制式的标语牌。

    但他们的标语内容惊人地一致,是专业印刷的英德双语海报。

    “美国生活方式=地球葬礼。”

    “美国人每吃一个汉堡,亚马逊雨林就冒起一阵青烟。”

    “环境杀手,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另有相当数量的标语矛头转向德国政府:

    “科尔在里约说了正确的话,在华盛顿说了错误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波恩的外交官有两个舌头,一个对欧洲说环保,一个对美国说遵命。”

    “北约演习的碳排放谁来买单?巴伐利亚的天空不是靶场。”

    抗议者封锁了通往峰会会场的四条主干道中的三条。

    一万两千名防暴警察全副武装。

    对峙最激烈的场景,发生在美国驻慕尼黑总领馆门前。

    当地报纸称之为“美国之家”的那栋现代主义建筑。

    六十名防暴警察排成盾墙,催泪弹发射器上膛,守着一片不到五十平方米的花坛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守那片花坛,”当天参加抗议的学生后来回忆,“他们只知道上级说不能让示威者靠近美国国旗。”

    花坛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但全球媒体的镜头记住了这一幕: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,在欧洲的心脏,需要上万名警察才能保护自己不被花盆砸中。

    南德意志报次日社论标题:《胜利者被围攻》

    文中写道:“冷战结束不到三年,美国赢得了对抗莫斯科的胜利,却在慕尼黑街头输给了二十岁的年轻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恨美国,他们只是深爱地球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求美国对地球好一点,这本来不是过分的要求。”

    克劳斯在慕尼黑郊区一间安全屋里读完这篇社论,拨通了西贡的加密线路。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李征宇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你们的议题包渗透率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克劳斯说,“今天下午有件事没上新闻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人在美国之家对面安排了一个小型合唱团,唱的是《给和平一个机会》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预期吸引几十个记者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唱到第二段时,防暴警察第三排有四个年轻人跟着哼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排长发现后把整个排撤下去换班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安排的?”李征宇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克劳斯说,“这是自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是点燃了柴堆,风往哪个方向吹,不由我们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那由谁决定?”

    克劳斯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暮色中,玛利亚广场的灯光次第亮起,抗议人群正在有序散去,留下一地传单和空矿泉水瓶。

    几个清洁工开始清扫,一切恢复秩序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“由这些人自己决定。”克劳斯说,“他们今天走上街是因为害怕地球毁灭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引导了,也不需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重要的是,他们走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感到不安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克劳斯停顿了很久,“我感到有用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前我在东柏林组织青年集会,人们上街是因为恐惧,恐惧核战争,恐惧失业,恐惧克格勃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这些人上街也是因为恐惧,但他们恐惧的是真实的,正在发生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气候变暖不是克格勃编造的假情报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自己在做好事?”

    “我在做专业的工作。”克劳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“至于好事坏事,留给五十年后的历史系研究生去争论吧。”

    92年7月4日,慕尼黑抗议次日。

    美国驻德大使馆召开紧急记者会,发言人面色严峻:“部分抗议者打出了北约炸毁地球等不负责任的口号。”

    “北约是欧洲和平与自由的基石,将军事演习与环境问题挂钩是恶意误导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,一份名为《北约在欧洲:环境破坏清单》的报告以PDF格式出现在三个欧洲环境NGO的网站上。

    报告由“欧洲环境责任研究中心”署名,该机构注册地址在苏黎世,电话无人接听。

    报告篇幅不长,但每条数据都有出处:

    北约在欧洲共有234处主要军事设施,占地约11万公顷,其中37处位于自然保护区或邻近区域。

    91年,北约在欧洲境内的军事演习共消耗航空燃油约47万吨,碳排放量相当于同期丹麦全国民航排放总和。

    驻欧美军基地产生的有毒废弃物,部分通过德国,意大利当地私营公司处理,其中14%的处理流程不符合欧盟环保标准。

    德国境内11处美军基地的土壤和地下水检测报告部分未公开。

    根据可获得的有限数据,至少3处基地周边地下水中全氟化合物(消防泡沫成分)浓度超出欧盟饮用水标准上限。

    最具冲击力的是附录中的卫星图对比:北约在意大利的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周边森林,89-91年间出现明显的大面积枯萎,报告将此与基地使用的航空燃料除冰剂关联。

    这份报告没有引发核弹爆炸式轰动。

    但它像水渗进沙地,缓慢而持续地改变着某些人的认知。

    一周后,德国绿党联邦议员在议会质询中援引该报告,要求政府“审查外国驻军的环境合规性”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比利时佛兰德斯地区议会通过动议,要求北约公开在比境内所有军事设施的环保评估报告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,荷兰一个地方环保组织将荷兰国防部告上法庭,指控美军驻荷基地违反欧盟环境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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